凡煙小說

第69章 婚禮篇

關燈
莊燦決定結婚後, 買了一沓紙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燒給了她媽。

“媽媽, 保佑我吧。”

燒完紙,她往山下走,信號差不多的時候, 給博威打了個電話。

博威聽到她真要結婚, 沈默了好一會兒, 莊燦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等他開口,就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覆。

“這婚我必須結,這次的事兒差一點就暴露了身份,不僅如此, 連那些女孩也跟丟了,當務之急就是要查出那些女孩的去處,如果再耽誤下去, 恐怕她們就……總之我真的沒時間浪費了。”

她必須要加快速度, 嫁進靳家,就是最快的方法。

“好,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盡管提。”

“從醫院裏跑了的那個女孩, 有下落了麽?”

“暫時還沒, 還在查。”

莊燦斂了斂眉,總覺得這件事怪怪的,“那就拜托你了。”

她今天穿的是運動服, 掛了電話, 就活動了一下身子, 從半山跑回了沈家。

跑了個五公裏。

她跑得有點快,跑步的時候,山風呼在臉上,和靳朝安的一幕幕像過電影一樣從她腦子裏迅速閃過。

倉南跳江、丹馬古寨、雲歌的水謝樓閣以及紅羅寺裏廝混的日日夜夜……

到了沈家,整個人呼哧帶喘,滿面潮紅,運動背心幾乎都濕透了。

沈君柏正好出來,跑車經過她身邊時,慢慢搖下車窗,“真嫁?”

莊燦埋頭往前走,看也沒看他,“神經。”

走了兩步後,沈君柏突然從車窗裏冒出頭來,朝她大喊,“你可別後悔!”

莊燦停下,從草叢裏撿起顆小石子,朝他丟了過去。

真煩。

進了大廳,才發現今天有客在。

沙發上,沈氏夫婦坐在一側,曹熹媛和靳舒寧坐在另一側。

幾個人言笑晏晏。

莊燦才註意到一側的地上,擺著幾只裝扮得喜氣洋洋的古董箱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哦吼,彩禮?

談話間,孫幼蓉先是發現了莊燦,忙把她拉了過來,按在沙發上,貼身挨著她自己,雙手扣住她的手,摸了摸,還笑瞇瞇地替她捋了捋頭發。

一副好媽媽的樣子。

“怎麽又夜跑去了?下次再去,一定要和蓉姨說,蓉姨好派人跟著你,不然這黑燈瞎火的,你一個人出去跑步,蓉姨不放心。”

莊燦還沒開口,沈興德便插話,“燦燦不是小孩子,你以後少嘮叨她。”

“沒事的,蓉姨也是關心我。”莊燦一臉假笑地抽回自己的手,對孫幼蓉道,“我記下了蓉姨,下次我一定提前和您說。”

“都說繼母難當,可是你們看我,這繼母當的不要太舒心。”

孫幼蓉說著,朝對面二人笑了起來,“說到底,還是我這‘女兒’貼心、懂事,一點也不讓我操心,說句不好意思的,可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誰家能娶到我們燦燦,真是有福氣了呢。”

曹熹媛看著莊燦,滿意地點了點頭。

莊燦假裝不好意思地嬌羞了一下,她又道:“對了,阿姨,大姐,你們怎麽來了?朝安知道嗎?”

“老三忙,這點小事兒我們就沒和他說。”

靳舒寧放下手中的茶杯,朝莊燦笑了笑,“我跟媽在給你和老三布置婚房的時候,收拾出了一套瓶子,媽說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裏。何況作為親家,我們理應是要來拜訪二位的。”

依著老爺子的要求,婚後靳朝安和莊燦要在靳家先住上一段時間的,婚後倆人是要搬去景園,還是在外置辦別的宅子,那就以後再說。

靳朝安沒什麽異議,莊燦巴不得天天住在靳家,自然更不會有意見了。

靳舒寧的最後一句,明顯是對沈興德說的,沈興德聽了擺了擺手,“哪兒的話,拜訪也該是我和幼蓉登門才對,按說老爺子回來後,我們就該專門拜訪一趟的,只可惜被我這腿耽誤了,改天,改天一定上門。”

“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沈興德開口,必然是曹熹媛接話,莊燦就見她端莊地坐在那裏,目光忽然看向自己,“燦燦。”

“唉~阿姨?”

“你可別小瞧了我這幾只瓶子,雖然不值什麽錢,卻是從我娘家傳下來的。我結婚的時候,我娘就把這組嫁妝瓶給了我。其實我呢,本意是要留給舒寧的,可沒想卻讓老三搶了頭裏,雖說是娶媳婦兒,可在我眼裏,和多了個女兒又有什麽區別?既然都是女兒,就先到先得,誰也別搶,誰先結婚就給誰。”

幾人被逗笑,靳舒寧嬌嗔地喊了聲媽,曹熹媛撫了撫靳舒寧的手,對大家笑道,“她想要,誰讓她老是賴在我身邊,不肯嫁人呢?”

沈興德又推脫了兩句,“這也太貴重了,小女怎麽受得起呢?”

沈興德其實是不想莊燦這麽快結婚的,莊燦剛回沈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沈夏剛沒,這喪事剛辦完就辦喜事,傳出去也有點損害沈家的形象。

可靳朝安都不在乎,他又能怎麽說?而且這結了婚,倆家的姻親關系就坐實了,對沈家來說是好事,沈興德也就勉強同意了。

“哪有什麽受得起受不起的,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跟自家人還見外?”

莊燦可受不了他們婆婆媽媽的假客氣,立刻把話接了過來,小嘴抹了蜜一樣,“那我就謝謝阿姨,謝謝大姐咯!”

靳舒寧:“還叫阿姨,還不改口?”

孫幼蓉忙道:“對對對,該改口了該改口了。”

莊燦一整個猝不及防。

主要是,她可還沒做好喊別人媽的心理準備,於是只能支支吾吾的裝不好意思。

“不急不急,再讓我把閨女揣兜裏捂兩天。”

沈興德一句玩笑話,給莊燦解了圍,也把幾個女人逗笑了起來。

只有莊燦覺得這玩笑有點膈應。

“對了,燦燦,婚紗定好了嗎?”曹熹媛問。

“嗯嗯,我加了大姐的微信,大姐給我推薦的設計師很棒,我們已經選了幾套去做了。”

這種定制的婚紗都要提前量衣,尤其是那種手工的,光制作周期最少就要半年,可是他們這婚結得太急,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於是莊燦選的成品,只需要按照她的尺碼修改一下就好了。

雖然是成品,但也都是獨一無二的。

靳舒寧笑著囑咐她,“試的時候燦燦要和老三一起來。”

“嗯嗯,好的大姐。”

送走她們,莊燦回了房間。

她先去洗了個澡,然後躺到床上給靳朝安打微信視頻。

這是他倆每晚的必要環節。

視頻接通,莊燦趴在床上,紅撲撲的小臉窩在被子裏,懷裏墊著個枕頭。

“你媽和你大姐剛剛來了,還送了我幾只古董花瓶,你知道嗎?”

她上樓的時候還專門拍了幾張照片,莊燦的小手在屏幕上戳了戳,把照片給靳朝安傳了過去。

她的臉離屏幕很近很近,低頭的時候,靳朝安連她眼睫上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了沒?”莊燦擡起頭,把下巴懶洋洋地歪在枕頭上,她穿著奶油色的吊帶睡裙,頭一歪,肩帶都掉到了胸口。

呵,小把戲。

靳朝安收回目光。

他劃開照片,掃了兩眼,“萬把塊吧,這組品相好一點,頂多小六位,民國時期的嫁妝瓶都不值錢。”

“這樣啊……”其實莊燦也沒多失望,嫁妝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種傳承,無關價值,是有意義在裏面的。

她想到了她媽媽的那件陪嫁,可惜早就典當了。

靳朝安坐在書房,一手夾著香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他眼神覷著屏幕,撣煙灰的時候,順便叩了叩桌子,讓莊燦回神兒,“想什麽呢?”

莊燦翻了個身,平躺下,舉起手機,聲音懶洋洋。

“不值錢,白高興了。”她嘟嘴道。

“小財迷。”

莊燦樂了,“不然呢?嫁你不就是為了撈點好處?”

靳朝安撣了撣煙灰,他吸煙時的嗓音很有磁性,而性感的嗓音又總是能夠蠱惑人心,“得到我人還不行?”

“不行。”莊燦笑得開懷,她一本正經地盯著屏幕,半真半假地對他說:“我不僅要得到你的人,還要得到你的錢,把你的所有都弄到手,讓你一無所有,這樣你就只能對我俯首稱臣啦。”

“野心挺大。”

“你不就喜歡我野嘛,我不野,你能愛?”

靳朝安勾了勾唇,換了個話題,“箱子不錯。”

“什麽?”

“黃花梨轎箱。”

莊燦把圖片放大,這才發現,裝花瓶的箱子底層確實都少了四個角,像是專門搭在轎子上用的。

“很貴?”

“之前璽達拍賣過一只小一點的,500萬。”

“哇~”莊燦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開心得眼睛都亮了,“那你媽媽送了我四只,看來她很喜歡我嘛~”

而且現在人送禮也太含蓄了吧,禮物不值錢,原來值錢的是“包裝盒”。

等她高興完,靳朝安便挑了下唇角,“箱子是我姐的。”

莊燦:“哦?那大姐挺喜歡我嘛?”

靳朝安盯著她,“你喜歡她嗎?”

“當然啦,大姐人又好,又貼心,我最近天天和大姐聊微信,有時候還聊明星八卦,聊得可開心了,哦對了~”莊燦又說,“過幾天禮服就到了,大姐說要咱倆一起去試。”

“可以。”

靳朝安說完,莊燦就莫名沈默了一會兒。

“怎麽了?”

“其實我有點吃醋。”

“誰的醋。”

“感覺你好聽大姐的話,我吃大姐的醋。”

靳朝安:“哭過?”

莊燦懵了一下,“啊?”

“眼圈,紅血絲。”

剛剛給媽媽燒紙的時候,莊燦確實哭來著,只不過在樓下時誰也沒有發現。

莊燦想不到,這還隔著屏幕呢,竟然讓他發現了。

不過……他這是在逃避話題嗎?

莊燦想了想,好像每次一問到靳舒寧的事情,靳朝安就總是回避。

不是直接忽視,就是轉移話題。

“沒哭,累的。”她有點不高興,因此語氣就沒那麽好,“結婚真的好麻煩,選各種東西,挑來挑去的,都快累死我了,每天還要應付孫幼蓉,你不知道……她實在太能裝了!”

竟然還要拉著她去做美容、做頭發什麽的,莊燦真的快被她搞崩潰。

她這些抱怨都是真的,她是真累。

靳朝安看著莊燦小嘴一撅,剛才還因“撿”了幾只寶貝箱子神采奕奕,這會兒又無精打采的了,聽她這些抱怨的話,這一刻,他竟然有點害怕她會退縮。

他默了兩秒,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讓延悅過去陪你?”

“好呀!”莊燦一聽這個,就高興了,她早就想讓延悅來陪她了,可是延悅走了,他怎麽辦?

“那誰來照顧你呀?”莊燦的腦海裏,立刻想到那個叫阿寧的女孩,她一秒變嚴肅,“那個女孩不可以!”

“哪個?”靳朝安起身走著,鏡頭在晃,莊燦隨後聽到衛生間的水聲。

“就送飯那個。”身材又好又漂亮!

“她為什麽不可以?”靳朝安擰掉水龍頭,抽出一片清潔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不認識不放心就是不可以!哼。”

靳朝安拿起手機,舉到臉前,盯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笑了,“我又不是巨嬰,不需要人照顧。”

莊燦心想你還不是?連鞋帶都不會系。

“我讓延良回來。”

“好呀。”莊燦這就開心了,她甚至都等不及,“那你快讓延悅收拾東西,今晚就收!明早就把她送來!”

“傻子。”

“你是!”

“我是。”

“哈哈哈,這還差不多。”

最後,兩個人又甜言蜜語地膩了一會兒,快十二點的時候,莊燦才在靳朝安的催促下掛了視頻。

臨近婚期,她每天的心都很慌,尤其是之前差點暴露,導致她這段時間,每晚都會做噩夢,夢到身份被發現,夢到靳舒寧要殺她滅口,而靳朝安為了他大姐,不惜親手把她交到靳舒寧手裏。

只有每次和靳朝安親熱完,她心裏的那股恐慌才能稍微得到一點緩解。

……

轉天一早,延悅就來了。

延悅一來,莊燦就美了,在沈家也沒那麽多規矩,莊燦拉著她的行李箱,直接來到自己房間,要延悅和她一起住,就睡一張床。

其實莊燦知道,延悅和她關系再好,到底也是靳朝安的人,他的人調到她身邊來,等於在自己身邊加了只眼,其實不是件好事,不過莊燦管不了那麽多了,婚前的女人真的很焦慮,莊燦迫不及待想找個人說說話。

延悅倒是還有點不適應,突然就和燦燦擠在一個被窩裏睡覺,還要被她當成大熊一樣抱著,被她各種親親蹭蹭,偶爾還被襲個胸,延悅真的欲哭無淚。

“延悅,你胸好軟好香好q彈喲~”

“咳咳、燦燦……”

“別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女人,你也可以摸我啊!”

延悅臉紅,“我……我還是算了,你的就留給三哥摸吧……”

“好啊延悅,你竟然學壞了!”莊燦使勁撓延悅的癢癢肉,兩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咯咯地笑。

三哥來視頻的時候,延悅就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很識趣地躲進了廁所。

莊燦上來就給這小妮子告了一狀,“我跟你講哦,延悅學壞了,這小妮子可留不得,你趕緊想想,有沒有合適人選,等咱倆結完就給這小妮子嫁出去,延良怎麽樣?彭晉好像也不錯?”

“燦燦!”延悅從廁所探出半個腦袋,急得直跺腳,生怕三哥腦子一熱就聽了燦燦的話,真把她嫁出去。

還是瞎配對兒!

莊燦笑得直捂肚子。

靳朝安倚在沙發上,微微撐著腦袋,頭頂打著一束姜黃色的燈光,那氛圍看起來很安靜,又有些孤獨。

這還是他這段日子,第一次見她笑得這麽開心。

是真心的,不是裝出來的。

莊燦看不到的是,可樂就在他的腳下趴著,整個景園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只狗,延悅走了,他也沒有把延良喊回來。

“明天去試婚紗。”

“到啦?”

“嗯。”

莊燦還有點小激動,“不知道我穿上好不好看~”

“早點睡,明天我來接你。”

“嗯嗯,晚安。”

“晚安。”

轉天一早,吃過早飯,靳朝安的車子便到了。

一上車,靳朝安就把她按在大腿上。

他的手還有點涼,捧起她臉的時候,莊燦還有點打哆嗦。

不過很快,就被他深深落下的吻而暖化了。

兩個人完全不顧及前排的司機,這個吻,他們都很投入。

莊燦坐在他大腿上,摟著他脖子,靳朝安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只手摟緊她的腰。

深吻了大概十多分鐘,還沒有分開,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咳、咳。”延良在前排壯著膽子咳了兩聲。

莊燦這才不好意思地從他身上挪下來,不過還是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靳朝安拿起一旁的眼鏡,戴好,擡頭對延良說,“開車吧。”

莊燦還被他摟在懷裏。

她半躺在他身上,一邊逗他,一邊歪過頭,對延良道:“延良?你今年多大啦?”

靳朝安就知道她在打什麽歪主意。

三哥在車上,延良不敢不回她,“二十。”

莊燦默默念叨著,“比延悅大一歲……你覺得合適麽?”她擡頭問靳朝安。

延良一聽這,手裏的方向盤差點打滑溜出去!

車子晃了一下,延良臉漲紅——“三哥!”

靳朝安輕輕拍了莊燦的頭一下,卻是吩咐延良,“好好開車。”

隨後又捏了捏莊燦的下巴,“老實點。”

莊燦埋在他胸口咯咯笑。

到了婚紗店。

莊燦試婚紗的時候,靳朝安拉了她的手一下。

“怎麽啦?”

靳朝安坐在沙發上,他稍稍一用力,莊燦就跌坐在他懷裏。

他一手摸了摸她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遍。

莊燦覺得怪不好意思的,雖然,這店裏今天只服務他們倆,並沒有其他外人在。

但服務員也是外人呀。

靳朝安:“不是想要中式婚禮,怎麽改西式了?”

靳舒寧說,燦燦最後把婚禮的地點,選在了教堂。

“這個啊。”莊燦把他的手拉下來,握在小手裏,她望著他的眼睛,並沒隱瞞他,“因為我想到了沈夏,想到她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她一定很想在教堂舉辦婚禮,我想到她,就覺得其實她也挺不容易的……經歷了那麽多,現在只能一個人躲在外面,有家也不能回,如果沒有我的出現,現在和你結婚的人,應該是她吧。

在教堂結婚,從另一個層面上看,也算是對她的尊重,好歹我是占了她的坑嘛。

而且我本來就對這些儀式不是很在意,只要嫁對了人,中式西式有什麽區別呀?何況穿婚紗不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嗎?”

莊燦說完,有了幾分傷感。

靳朝安捏了捏她手,“去試吧。”

“嗯嗯。”莊燦快速親了他一口,像只小鹿一樣,從他身上消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